雁州城辛府的爆炸案,传播的速度很快,因为是当地富商又是郡主之夫,所以衙门很快来了人。
但把这片废墟清理起来,还是要费些日子的,一座府的人离奇失踪,只瞧见了守在府外摄政王的手下。
他们也是听过传闻的,见到这么蹊跷的事情,虽然知道是那新上位的摄政王做的,但谁也不敢明说,不敢写在案卷上。
这一府的人就这样离奇失踪了,谁也没有找到,此事事关郡主安危,马不停蹄的就上报给了安都。
与此同时,边境的边陲之地,此处靠山又近江南,从山谷里冲出的湍急的河流,带着一个摇摇晃晃的人。
四周芦苇荡随风飘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背着药篮子,旁边跟着个四五岁的小孩,两人似乎是刚进山采过东西,正寻着路往家走。
祖孙俩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这小女孩闲不住,四处观望着,想搜点好玩的东西带回去。
正四处于观望,眼睛是突然不动了,她伸手扯了扯奶奶的裤腿,手指着远处的岸边:“奶奶,那边怎么躺了个姐姐?”
老妇人随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单衣罗裙,闭着眼睛躺在芦苇丛旁。
她本来是不想多事的,刚收养个小孙女,但人竟然出现在眼前,就没有见死不救的义务。
她背着药篓子往那姑娘的方向走,旁边的小孩也好奇的跟过去,脚步比她快些。
等到了那姑娘跟前,老妇人弯腰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在她旁边跪下按着她的肚子。
闭着眼的姑娘很快就吐了不少的水,呼吸也顺畅了一点。
老妇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但她仔细想了想,还是从药篓里拿出随身带着的镰刀,去割那些结实的芦苇。
等祖孙二人将那姑娘,用芦苇制成的草席拖拽着带走。
后面的芦苇丛中,突然就飘出了一片艳红的枫叶,看着很有水分,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一片水流和风声中,只听见一声淡淡的女子叹息声。
这片芦苇荡旁的树叶绿了黄,黄了绿,转眼就过了两年,有处坐落在边境,但不至于太靠边的环山平原上,有处不算太大的镇子。
镇口立着一座老旧的木牌坊,字迹斑驳,只依稀认得“清溪”二字。
街道不宽,青石板铺地,雨天微润,晴天干爽。
两旁多是矮屋土墙、青瓦木窗,少有高楼大院,多为平民居所、小铺子。
没有森严规矩,也无繁华奢靡,只一派朴素人间烟火。
镇中设一间小小的土地祠、一家老药铺、一间茶寮、一家酒肆、几间杂货铺、一家铁匠铺、一家磨坊,再加上几家农户、猎户、织妇、船夫,便是全镇生计。
邻里相熟,夜不闭户,偶有口角,也多是鸡毛蒜皮,转头便散。
半边环山,半边平原,庄稼地旁有村民早年通好的导水曲流,清澈的泉水流过,伴着路过孩童的嬉闹,称得上是绿水青山。
此处风景宜人,四季也分明,而这其中,就属镇西头的舒家风景最好。
院里种了柿子树与桃树两棵,初夏生花,等到落花季节,院里院外都落了不少的桃花瓣,引得路过的人侧目观赏。
这家在镇上算是富裕的,院子围了老大,光睡人的厢房就有三四间,更别提做饭织布的地方。
这日,刚入夏不久,阳光落在地上,还没到晌午就已经热的人受不了。
清溪镇离临江府内城仅半日脚程,往来行人除镇民外,多是往来客商。
家中略有薄产者皆开了铺面,虽发不了大财,却凭薄利稳稳温饱,镇中一派兴隆。
快到中午时,临街铺子的叫卖声小了些,阳光悄悄移了位,上午还有一些阳光的铺子,顿时就有些暗了。
一家装潢质朴,但透着低调奢华的店铺里,女子穿着浅粉色交领短襦,袖口收窄,绣暗纹缠枝莲,耐磨不拖沓,下身配着一件青绿色棉麻长裙,腰间系素色布带,方便穿梭机杼间。
她正低头整理着刚织好不久的布料,上个月刚选了些新线,刚好这几天就要热了,新织的布轻薄又透气。
女子正忙碌着,柜台旁边的小门里,走出一个看着精神头很足的老太太。
上身浅碧色对襟短衫,内搭月白中衣,因为天热领口敞开了些,下身配着一件浅灰布裙,裙摆绣折枝玉兰,素雅不张扬,一头花白的头发,被一根簪子利落的盘上。
那老太太脚步缓缓的走到女子身旁,眼神慈爱的叮嘱她:“荞荞,别光顾着忙,午饭你也要按时吃昂。”
“知道了奶奶,这铺子里有我你就放心吧,”南桥枝回身看她,语气温柔,“晚些的时候满儿就下学来等我啦。”
老太太看着她笑,眼角的细纹皱在一起,却叫人看得很舒服,很想亲近她:“还真别说,自从满儿上学堂后,都能帮我们管管账了。”
南桥枝随着她的话点头,声音温柔的夸赞:“是了,满儿这么厉害,说不定日后女子能入朝为官时,她能高中。”
“好了荞荞我先回去了,就在家做好晚饭,等你们回来了。”老太太看着她淡笑,是越看她越觉得喜欢,嘴甜会说话,还心地善良勤快,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
等送走老太太后,南桥枝又回去继续忙碌去了。
这一忙,就忘了时间,眼见着头顶太阳明显移了位,红霞满天的清溪镇,路过的行人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停下看着经纬斋新出的布。
南桥枝在铺子门口也支了小摊,旁边的店是家卖干果肉脯的,是镇子里有名的富庶大户,老板是位姑娘,叫陈嘉禾,长得很漂亮,一头青丝被盘成了团髻,带了个玫红色的头巾。
两人年龄相仿,初见时几番话聊下来,是越聊越投机,所以关系就特别的好,常常一起八卦镇上的大事小事。
“荞荞我跟你说,张家的三郎有意许家的大姑娘,但那许家大姑娘又有意那杨家的二郎,听说闹的都挺不愉快的。”
南桥枝终于得了些空闲,拿出已经凉了的饭菜,边吃边问她:“禾禾啊,你这都是从哪儿听到的?我看那三人处的挺好的呀?”
陈嘉禾一脸神秘的看着她,那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她朝四周看了看,才靠近她,低声与她八卦:“这你都不懂?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呀!”
南桥枝还在专心致志的吃饭,刚开始没把这话当回事,但仔细把话一琢磨,她就险些呛着了。
陈嘉禾一看,立马回到铺子里倒了杯水,紧忙的过来递给了她。
同时还贴心的给她顺着背,有些奇怪的说:“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再说了那大户人家的公子,有断袖之癖的多了是了。”
陈嘉禾声音没有收敛,引得过路人侧目好奇的观望,南桥枝一看这架势,连忙就捂住了她的嘴。
南桥枝靠近陈嘉禾的耳朵,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她:“傻禾禾!这件事是能光明正大的说吗?你下次说话过过脑子吧。”
陈嘉禾像是才想到有这一茬,惊地捂住自己的嘴,随后看着她猛猛的点头。
“祝荞。”
突然的一声喊,南桥枝寻声望去,就看见远处站了个男人。
那是一个骨相极佳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偏那身材又健硕有力,有武将之资,也有文人风采,更有那么几分的…叫人沉醉其中的欲。
他该是混过的,此刻虽穿着规矩的右衽长袍,但总有那么几丝掩藏不住的匪气。
路过的人都在都在看他,不管男女老少。
“荞儿,你这艳福还不浅啊~”身旁的陈嘉禾低声调侃着,是开玩笑的,这俩人怎么回事她是知道内情的。
听见旁边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男人是冲她来的。
“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南桥枝问他。
来人却一脸笑意,连那眼角笑时带起的浅浅的眼角纹,瞧着都十分的好看:“替你招揽生意呀。”
果然,聂薄往那一站就跟个活招牌似的,路过的不论老者农妇或是稚童,都往她摊前凑。
南桥枝一边卖着东西,一边用余光瞄他,想起与这人初见时的狼狈,不自觉的就唇角带笑。
那时她身上有伤还未痊愈,某天的雨夜,这男人却披着蓑衣,从窗户翻了进来。
她当时被吓了一大跳,等看清他的脸时,又是一跳,只不过是被他的脸惊到。
那张脸,就是放在人堆里也是拔尖的,更别说要是生在安都城里,恐怕自己脑子一热就给绑回去了。
他十分的不安分,在屋里左瞧瞧右看看,眼睛却始终盯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等他向自己靠近,南桥枝惊的连喊好几声,把隔壁都已经睡下的舒奶奶都吵醒了。
舒奶奶拄着拐急忙的过来了,小孙女跟着她,有些好奇的往这里瞅。
“你这没正形的,一个月都不带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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