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斐柯的提醒

格瑞斯揍了几个记忆碎片，它们一拥而上的话确实是会造成不少麻烦，倒不是对格瑞斯，毕竟对于半步第四能级的暹罗猫而言，无论来多少“凡物”都足以做到片叶不沾身。而记忆碎片的恶心之处也就在于不能被伤害，不然世界的困惑会和自己的记忆混淆，足以造成侵蚀度的暴涨。

然而要保护脆皮仪式师博德的话，格瑞斯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尤其是博德和周围乱窜的红色线条状附肢陷入了死机一样的呆滞时。这个时候，全方位无死角不管友伤的记忆碎片足以造成很大的麻烦。

可是冲上前来的就几个。格瑞斯险些割下博德的脑袋跑路，现在倒不是很急了。

记忆碎片，一般是以生物的姿态出现的，而智慧生物占比尤其多。现在，绝大部分记忆碎片身边都“冒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家伙，让这些本就象征着错误和困惑的造物变得迟钝。

是斐柯，或者说，被丢到斯凯格兰这个异界级噩梦后，脱离了管束和制约，发育了很久的【伪人社会】。

乱糟糟的包围圈里里，很像是博德兽亲，但眼口鼻是黑皴皴孔洞的斐柯，朝着博德大喊：“博德！醒醒！”

有知者的典型症状【入迷】。知识活跃的光彩透过激情在理智上凿出的裂缝漏入，入迷者们会觉得自己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我升得越高，见得越多。”最痴狂的入迷者会以为自己飞升至漫宿了，但其实他们只是疯掉了。

“......我没事。”略显迟钝的博德晃了晃脑袋，身边的附肢化为无形，重回自身血气。就刚刚尾随诺亚和恩苏在界外星空的一瞥，他就获得了一个极高位格的隐秘知识......也是极其危险的超凡技艺，【群星与虫群】。

代价自然是一份算不上特别严重的入迷。但凡换个不是仪式师的人、换个不是神血的、甚至是换个不是以“蠕虫学”见长的其他柱神的神学族裔，这个隐秘知识的破坏力不亚于针对性的终焉之秘。

但对于博德而言，这只是一个警告，一个关键线索。

“谢了，斐柯。”在平复心绪后，博德瞬间变脸：“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了？辛德哈特和罗曼呢？他们忙你不会自己乖一点？这儿可是很危险的！”

搞得好像第四能级的神话种伪人，还是个幼崽一样。

如鱼得水放虎归山的伪人社会毫无脾气，狗脸谄媚地笑着：“这儿太适合我了，绝大多数世界记忆里面的智慧生物都已经是空壳了，恰如被取走嗣种的森尼亚人那样，核心已经不在世界记忆中了。我模仿并取代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呢。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博德你放心——”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斯凯格兰一直在一点点析出保存的嗣种，通过臭烘烘的贤者之石催化成熟，并被活物们采集收集。

但原因为何？

还是缺少太多细节了......

见博德还要教训自己，斐柯提醒道：“这次模拟变得很不稳定了，我倒是无所谓，你和格瑞斯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搜打撤，重点在撤退。”

他说的没错，整个模拟从大地到天空都开始起褶，褶皱里不断“分泌”出无数记忆碎片。这次探索的收获太多，以至于超出了世界意识的预期。

斐柯抬手，浑浊斑斓的黑色蜿蜒着指引出路，正常情况已经没法通关这次模拟了，但作为悖论和错误的具象，伪人社会还是可以找到紧急脱离的出口。

现在换成博德开路，格瑞斯清剿周围的记忆碎片。

人形态逼近的敌人们一靠近就变成跟难对付的史莱姆糊糊状，掺和着沿途卷入的坚硬物质作为天然的武器，即使是普通的石子和树杈都在记忆碎片的加持下锋利如刀锋。然而男友传话筒现在很安静，在博德恢复正常后的格瑞斯也有点漫不经心。

因为，不用顾忌造成的影响，也不用顾忌军团的监管和清算，半步第四能级的仪式师非常的可怕。

“以众口不一的味道腌渍，再以众口皆赞的方式咀嚼。”

“若要直视太阳，需得先请明月，盖因太阳的夜间自我更加平和，但有时也更加疯狂。”

“我洒下沙砾期待不毁不灭的城邦拔地而起，但我们都知道号称永不倒塌的城墙失落在第一拂晓的亚特兰蒂斯。”

“须发都在燃烧的匠人让手中的矿物和自己的须发一样，于是我们见证了塑形的秘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骷髅龙王的躯壳深埋地底，祂被众神的爱和期待剥夺至无可剥夺，这份爱和期待应允那些血肉的回归。”

包围圈被撕毁一样出现豁口，接着最难缠的几个记忆碎片的嗣种被凭空出现的净火击穿；只是沙土却令坚壁拔地而起，记忆碎片们的躯体却变得脆弱而易碎；塑形奥秘的咏唱中途被中断，于是带来创造的火焰转而带来毁灭；无形的月光让猫和狗脚底抹油、金蝉脱壳；那些幻影吞没了周围的记忆碎片，获得了有形的躯体，继续拖延他们的脚步。

博德倾泻着脑子里积攒的隐秘知识，至于材料，且不提他可以做到三相转化，金毛大狗可以逮住记忆碎片直接用。这可是具备“世界本质”、“高级忆质”、“终焉造物”、“活体迷惘”等珍贵词条的上好材料！阵型在博德爽到翻白眼的狂轰滥炸下被开辟出一条通道，随着他们来到模拟里不太稳定的罅隙，他们听见斐柯最后的提醒。

“博德，你的时间，我们的时间，斯凯格兰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四季循环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最大的关键词【轮回】，不一定是整个世界的轮回......我能说的也不多。众神与群星都在见证你们的决断。”

众神与群星......博德曾经听到的话会以为是柱神和使徒，但现在......

他们最后看到的，是模拟中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怪物般张牙舞爪，还有天空——恒定的色彩从天际一点点染上黄昏。

永恒的拂晓如同日落一样迈向黑夜。

而不是所有世界都能迎来第二拂晓。

大浩劫开场的爆炸巨响传到博德的耳畔，几乎要传到罅隙另一侧。

当博德返回斯凯格兰的表层，他们在庇护所看见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同伴。

他是一位异瞳的狼兽人，浑身有着色泽焦黑但柔顺的皮毛，脖子和尾巴附近的毛发旺盛到不太“犬科”的地步。脖子附近的长毛有着金红色的挑染，而尾巴和脊背那条线末端则是冰蓝和骨白色。

他的左眼如凝固的纯粹琥珀，盲人般没有瞳孔；右眼是......罗曼的冰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