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番外·枫红篇（十四）

“哦，回将军，太府寺有几项事办的不利，下官是来看看的。”秋望躬着身。

“办—事—不—利？”

尼扎孜亚面向齐恒之，形似一头猎鹰。

“将，将军，不是——”齐恒之慌中出乱，话都说不整齐。

“够了，办的是何事，不妨秋少监同本将军说说。我也好奇，齐少卿这儿，到底能不能办成事儿。”

尼扎孜亚双手环胸，挑起的笑容在齐恒之看来，并非善意。

秋望张了张嘴，略有思索，他回道：“方才，下官已与齐少卿商榷好了。下官想，此等小事便不劳将军挂心了。”

“你不说？那你来说。”尼扎孜亚戳了戳齐恒之。

指头戳的他肩膀生疼，齐恒之却不敢呜咽。

尼扎孜亚那副要吃人的样貌，足以恐吓的他牙颤。

片刻，尼扎孜亚寻了处椅子坐下，双腿一岔。

齐少卿淡淡斜睨秋望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耐与怨怼。

他沉呼口气，在心底铺好曲后，换上狐狸笑颜。

“将军，是这样的。秋少监今日来，为得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秋少监的干妹妹，家中因铺面因出了差错，让太府寺收监了。秋少监来，便是想替‘妹妹’讨个公道。”

齐恒之重重地念了尾巴的几个字。

秋望看向他，立即摆袖要进言。

“将军——”

齐恒之打断他，“将军！也许的确是下官办事不利，误查了秋少监的‘干妹妹’。方才，下官已答应秋少监，一定仔细地重新核查。太府寺办错事，还要叫秘书省的少监来过问。下官也属实汗颜，自愧不配其位啊。”

话尾，齐恒之故意哼上两声。

秋望被他堵得，没法第一时间进言。于是乎，在他话落后，再度躬身开口。

“将军，事实并非如齐恒——”

尼扎孜亚举起手，重重敲了桌面。

“够了。”他压了压腰间的枪，撑着脑袋看向秋望，“秋少监，果然是刚正不阿。本将军从边疆来，竟还不知京城是这般风气。”

“将军，不是的……”秋望苍白地解释着。

“你的干妹妹，官倒是挺大啊。噢，不对，怎能有你的大。背靠华阳长公主，的确不同。”

秋望收下要讲的话，咬紧了后槽牙，选择不再开口辩解。

尼扎孜亚则撑着桌案起身，盔甲碰撞间，遥遥向他走去。

“冠绝京城的面首，权势非凡，手眼通天。从四品的官职，便能管这么多位了？”

尼扎孜亚站立跟前，猛地伸手，虎口掐住他的下颚，挑起了秋望的脸。

他像滚着圆润的珠子一般，在手中把玩，细细扫量。

尼扎孜亚轻蔑的笑出了声。

“我家夫人也喜欢讨论些闺房八卦，她曾同我说过，满京城再挑不出如秋少监这般，温润如玉，面色姣好的男子了。不过——依本将军看，就是个祸国殃民的货色。”

话落，他将人甩开。力气不算大，秋望却站稳，向一侧栽倒。

尼扎孜亚没管他，对齐恒之吩咐道：“齐少卿，既然秋少监心念妹妹，那么我想，本将军的宅院也不是很急。你务必好生给秋少监重新查查，若是没能让秋少监满意，本将军也要问责你了。明白吗？”

“是~下官明白。”齐恒之挂着满意地笑容。

东西可以给秋望，但显然，他已经得罪了镇国将军。等同于，得罪整个太后党。

吩咐完后，尼扎孜亚走得很快。

秋望则装作狼狈地模样，一路逃走。并在外人的监视下，一路逃向长公主府。

这场戏演完，落日回家的秋望，甚是满意。

他推开房门，蒙面客早已等候其中。

尼扎孜亚本欢喜迎他，可在见到他脖颈上留着红印，瞬间自责、心疼。

“我早上使的力太大了嘛？怎么都红了。”

关切地手伸来，轻轻的摆弄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瞧。

秋望松身一笑，拍了拍那担忧的手。

“无碍，这是公主命人给我擦得脂粉。你用力那么轻，怎么留的下印记啊？”

听到没事，尼扎孜亚放心一笑，一个弯腰便抱起人走。

他贴在耳边，像吹风一样讲着话：“用力太轻？那……要不要试试重的。”

话音入耳，秋望瞬间羞红面色。又看尼扎孜亚地目的是床榻，便慌忙地拍着人。

“等等，安和还在外面呢……”

尼扎孜亚将人放入榻上，拦住他的去路，一腿胯住他整个人。

“那安和不在，就行了嘛？”

步步紧逼的气息，依依相近的气氛，还有那双看着想吃他的眼。

秋望慌忙地挡住他的脸，回道：“不行……事情还没做完呢。今日，这是个开始。”

一句话扯回公事，尼扎孜亚不再继续，默默坐向一侧。

“好好好，秋少监。您日理万机，我实在算不得什么。”

尼扎孜亚醋的很快，面貌嘟着嘴，一副撒娇样待人安慰。

秋望盯着瞧了会儿，愈加郑重其事。

“是啊，的确日理万机。魏二小姐马上就要走了，秋家的证据也已经掌握。待她一走，我们的计划就能走出第一步了。”

尼扎孜亚冷着双眼，当真是木头。

随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随秋望一同进入状态。

“秋家的那场大戏，以及即将要安排进去的人，我都已经备好了。只要戏一开演，便多方位配合你。保你赢下这一战。”

谈及秋家，秋望挪了挪身子，下榻走向一侧的柜子，取出内里的匣子。

这些日月，他利用少监的身份，查到不少。

同时，也走访了许多故人，拿到确切的证词。

父母当年的真相早已逐步还原，就差真相大白。

看着手中的证词，捏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眼，他恍然间看见了父母的身影。

盛秋的家门下，他们在朝自己招手，喊自己回去用膳。

只可惜……他早已忘记父母容颜。

感知到前人伤心落寞，尼扎孜亚的手臂从后方环上，搂住秋望的腰肢。

他将秋望看着的东西摁下，好好的装了回去。

“你可曾想过，事成之后，我们去哪儿？”

秋望向后靠，顺势埋在他的怀中。

“去哪都行，只要不是这里。父母故去，留在京城也索然乏味。”

“好。到时我陪你一同辞官，你想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慢着，你手握兵权，长公主若真的登基，会安心吗？”

尼扎孜亚包住他的双手，来回摩挲，又蹭着他的丝发，像捧了只狸猫。

“会的。秋家回到你手中，不过只是开始。距离长公主登基，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快则三年，慢则五年。这期间，我会慢慢削弱自身权力，将兵权让渡给长公主。如今边疆已定，只要国内安康，便是太平之日。”

尼扎孜亚的推测有几分道理，秋望点了点头。

“嗯，是啊。马上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