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番外·天神篇（五）

永泳灵河底，甩尾百川溪。

川水天神“都江”，长居于无尽海。

自寰宇成形时，江水便滔滔不绝，灌溉大地。

然而，都江却拖到部分天神都聚灵后，才诞生于大地间。

都江、鸣陆。海洋与陆地相伴相生，双胎结成。

都江诞生时，万主有所讶异。

其余天神，皆是四肢双足，唯有都江是双肢一尾。

毫无疑问，他是海水的孩子。

万主在抚养他时，费了不少心。

年幼的都江离不开海水，一旦离去便会缺水化为一颗珍珠。

可万主不愿放他独自在海水中长大，想着哪怕建一泉洞天、一处荷塘、一条小溪。

想要把都江养在身边，跟鸣陆一起。

可久而久之，万主发觉，都江只能呆在无尽海，才能成长。

无奈之下，万主只得将其送回了海洋，两头劳碌地奔波着。

在海地生活的日子，都江觉得十分惬意。他没上岸看过，每次只等着万主来探望他。

很长一段时日，都江以为世间仅此他们二人。

万主意识到这一点后，觉得该叫他认识旁人。

于是，他专程托另外一人，来为他送些东西。

“都江！都江！……奇怪了，说是在海面叫，就能听见啊。”平静的水面上，浮着一块疾行的石头。

居于深渊之底的都江，遥遥听见了呼唤。

那声音如螺音，淡淡地波澜着。

万主，他来了！

都江没分辨出这并非是万主的音色，他甩尾泳动，向着海面窜去。

“哗啦！”都江跃到了海面上，水珠溅起涟漪，鲛尾熠熠生辉。

他正惊喜，双眼却在注视眼前人时，一点点落下。

不是万主。

兴高采烈地笑容凝固，都江满怀疑问。

一尾惊涟，拿着东西的鸣陆见这惊鸿一幕，顿时瞠目。

“……好、好美。你就是都江吧，能再表演一次吗！”他屈身下来，双眸亮晶晶地望着水中人。

都江浮在海中，陌生的人令他感到不安。

他摇着尾巴，连连后退。

“喂，你别走啊！”

在一声挽留下，都江彻底消失于海面之上。

他生性孤僻敏感，从小到大只认万主一人。

惊惧地逃回深渊后，都江缩回鲲鱼的怀抱。

那人是谁？他不是万主。

都江的思绪错乱了，独自一人想了许多。

他从来都不知道，世界还有其余的人。

他一直拘于无尽海中，从始至终。

海面的呼唤一直不停，待黄昏的橙光洒来，疲倦的鸣陆这才放手离去。

都江缩在海底，在之后的几日，盼来了真的万主。

万主凝着气体，降到都江的海宫。

“都江，都江？你在吗？”

“万主……你来了。”缩在鱼草怀抱里的都江，怯懦地出现。

万主将东西放下，张开双手等待孩子的拥抱。

都江很好哄，一个拥抱就够。

熟人张开怀抱，都江才敢洒出泪珍珠，扑入万主怀中。

万主解释：“都是吾的错，吾不该这样向你引荐旁人的。”

“旁人？海的外面，真的还有别人？”

万主揉了揉都江的脑袋，领着他坐到玉桌旁，拆开要送的物件。

他耐心解释着：“当然了，海水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你见到鸣陆时，吓坏了吧。”

“嗯。”都江很是委屈。

话语间，万主将拆封的玉石，挂在都江胸前。

他语重心长道：“都江啊，都是吾的错，让你感到不安了。”

“几日前与你相见之人，是地主天神‘鸣陆’，你与他是双生子，同刻出生。”

“你们本该相伴长大，但你出生时便是双肢一尾，是鲛人。你无法离开无尽海长大，所以吾只得抽空来你这。久而久之，你便也不知晓外头有旁人。”

万主十分愧疚，捏着赠予的灵玉，叹了口气后解释。

“此法宝，命为珠玉。它是吾研制多年，能将你的鱼尾转换为人腿的宝物。吾知晓，鱼尾是你天生所带，任何人都不能剥夺它存在的权力。但是，其余的天神都在陆地上。吾希望，她们能认识你，未来也能保护你。”

话语间隙，玉石盈盈发光。

波澜的神力围绕都江，扫过鳞片时，将其幻为双足。

都江十分惊讶，与万主同样的腿，他有了。

宝物奏效后，万主也安心下来。

他伸手抚着都江额发，和蔼道：“都江，要随吾去更大的世界看看吗？”

“嗯！”都江没有犹豫，万主要他做什么，他都顺应接受。

因为万主给了他一切，万主就是最好的。

历经百年，鲛人都江游出了海，踏上陆地。

他见到飞鸟群山，看见晚霞鲜花，还有日日不同的霞云。

行走大陆的双足令他探寻世间，泳于海底的一尾，又能让他乏累时回到宁静的家。

若非总有人与他吵闹不休，或许日子会顺心的毫无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