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读取记忆

岩台下那几个护卫被三尾灵狐处理完了。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说：“主人，这几个家伙的记忆已经全部读取，能读的都能读，但有个家伙反抗太激烈，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只能把他打昏，读是能读，就是脑子被他的护体屏障震了一下，可能有些片段会碎。”

林逍遥说：“碎片也行，黑渊的核心区域位置、那些管状结构的薄弱节点、黑渊在沉睡期间对能量刺激的反应阈值，只要这几个关键信息能拼出来，其他的不重要。”

他把那枚从二少爷身上搜出来的储物戒指拿过来，神念探进去扫了一圈。戒指里有整整一百公斤龙金，捆得整整齐齐，用特殊的隔灵布料一层一层地包裹着，他把龙金全部转移到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岩台下方那片灰白色的雾。

活宿的记忆碎片正在三尾灵狐的梳理下逐步成形。

黑渊沉睡的核心位置就在这片谷底再往下大约两里深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一条废弃的能量矿脉主脉，黑渊花了大半年时间把它挖空，挖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里塞满了用迷惘之雾和灰白胶状物混合凝成的管状结构，管状结构从空腔中心往外延伸，连接着整个十三号地窟范围内的所有矿道和天然裂缝。

那些管状结构和黑龙王残躯之间还有一层极薄的膜，膜的材料不是灵能，是某种被黑渊用特殊方式压缩过的龙金纤维，赵家送来的龙金就是为了修补这层膜上那些因为融合不完全而产生的裂缝。

也就是说，黑渊现在确实很虚弱。

他夺舍黑龙王残躯之后并没有完成深度融合，那具残躯内部残留的龙族意志还在排斥他的神念碎片，他需要外部的龙金来修补融合过程中产生的排斥裂缝，否则每过一段时间那层膜就会裂开一次，到时候黑龙王残躯里残留的那些龙族意志碎片会趁机往外逃逸，把黑渊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稳定结构搅得一团糟。

赵家送来的这批龙金正好能帮他把那层膜加固一轮，撑过最虚弱期。

林逍遥将饮血狂刀收起。

他来这里是为了摸清黑渊的恢复程度，找他在沉睡中最脆弱的节点，把这个节点带回去，作为他下一步对抗黑渊、为巫马星辉报仇的情报支撑。

现在他拿到了活宿的记忆碎片、一百公斤龙金、以及赵家与黑渊通讯的历史记录。

黑渊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赵家还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的人，而他自己，正处在两边都看不见的夹层里，影子一样隐匿在雾中。

林逍遥把视线从脚下的尸体上收回来，张开漆黑之翼，重新裹紧影衣，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他把三尾灵狐叫回体内，让她继续读取活宿的记忆碎片，不要求全部整理完毕，但必须在天黑之前把黑渊核心区域的安全路径标注出来。

他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会只是看一眼了。

天快要亮了。

不是那种突然亮起来的亮法。石漠的夜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发光的天体，只有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但在夜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之后，那片混沌的深处开始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像是有人隔着好几层半透明的薄纸点亮了一盏灯。

光透不过来，只是让黑暗的质地稍微变薄了一些，从那种密不透风的、黏稠的黑，变成了某种稍微能喘息片刻的灰。

林逍遥靠在岩柱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每天睡觉，只需要每隔几天闭目调息一两个时辰就能恢复精力。但他还是闭着眼，因为闭着眼的时候听觉更敏锐。他听到石漠边缘那些丧尸兽开始动了。

不是嚎叫，不是咆哮，而是更细微的、几乎被风声盖过去的声响，爪子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的摩擦声，关节长时间静止后忽然活动时发出的咔咔轻响，还有那些管状结构在重新开始搏动之前内部黏液流动的咕噜声。声音很小，很杂，但正在变得越来越密。

像是有人在一个巨大的调音台上缓慢地推高所有频道的音量，推得很慢，慢到你能听出每一个声音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黑渊的修补完成了。那些被抽调回去缝合裂缝的神念碎片现在正在重新往外散布，顺着管状结构从空腔深处往地表输送，一路上分裂出无数细小的分支，钻进每一只还在静止的丧尸兽体内，重新接管它们空荡荡的脑壳。这个过程很快，从他听到第一声关节轻响到最后一只丧尸兽恢复活动，只用了不到半刻钟。

然后嚎叫声重新响起，和昨天一样尖利，一样变调，一样在某个固定的频率被同时掐断然后同时重新开始。

“太诡异了…叫唤也叫唤好听点呀。”

休息一会儿的林逍遥睁开眼。

雾比昨夜浓了一些。那些管状结构重新开始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把从矿脉深处吸取来的能量转化成灰白色的雾气从管壁侧面无数细小的孔隙往外排放。

雾气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从天亮前那种薄纱似的透明状态，恢复到白天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把最后一点困意冲散了。

他把水壶收好，重新裹紧影衣，朝着十三号地窟的外围区域低空飞去。

迷雾的浓度开始回升，那些管状结构在重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把从矿脉深处吸取来的能量转化成雾气从管壁侧面的孔隙往外排放。

三尾灵狐昨晚读取活宿记忆太累，此刻还在他体内的御灵空间里沉睡，只有那三条尾巴偶尔在他识海里轻轻扫一下。

他现在完全靠自己在雾里行动，他已经在这片雾外围泡了一整天，又在石漠边缘蹲了一整夜，足够熟悉这片区域和丧尸兽的行动规律。

他从岩台上无声地滑出去，贴着崖壁往下飞。雾比白天薄一些，但薄得不多，可见度大概在十五米左右。这个距离对他够用了，他的破妄紫瞳能穿透雾层看到更远的东西，但他在雾里待了这么久之后发现一个规律：在管状结构密集的区域，破妄紫瞳的视野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干扰，不是被雾本身干扰，而是被那些管状结构内部流动的能量流体干扰。那些流体在管壁内缓慢蠕动时会释放出一种极微弱的灰白色光，光本身不亮，但数量太多，叠在一起会在破妄紫瞳的视野里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斑，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球和视神经之间贴了一层打了无数细孔的膜。

他在离地面大约十米的高度沿着谷底往西北方向飞。

这个方向他在白天没有走过。白天他走的是古河道，那条路线已经被他摸透了，丧尸兽的数量、种类、活动范围、巡逻频率全都记在脑子里。但现在他需要找的是另一条路：

不是绕开黑渊的核心区域，而是靠近它。

他在活宿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位于黑渊核心空腔的正上方偏西大约半里处，是一处被废弃的深层矿道。

这条矿道在魔波巨蚺一族封锁之前就已经被挖空了，挖得很深，最深的地方离黑渊的核心空腔只有不到两百米的岩层间隔。活宿的记忆里没有这条矿道内部的具体情况，他只是作为一个通讯中转站被赵家的人带到过矿道入口附近，远远地站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从矿道深处传上来的能量波动，然后把感知结果写成报告发回了魔都的赵家别院。

报告里提到这条矿道内部的能量浓度极高，高到活宿体内的白色丝线在矿道入口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他们不得不在距离入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就是这里了。

林逍遥悬停在矿道入口上方十几米处，没有急着降落。他的破妄紫瞳能看到矿道入口周围岩壁上那些灰白色苔藓的厚度比昨天待过的古河道厚得多。

厚到苔藓已经不是薄薄一层贴在岩面上，而是像一层肥肉堆叠在石壁上，折叠出数不清的沟回。

苔藓表面那些被菌丝钻得坑坑洼洼的孔洞里不时渗出几缕灰白色的黏液，顺着岩壁流下来，在矿道入口汇聚成一小汪灰白水潭。

水潭表面映着他模糊的倒影，倒影里他的眼睛也在发光，金色和暗红色交替闪烁。

他把视线从自己的倒影上移开，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矿道入口两侧各蹲着一只丧尸兽。

左边那只是巨颚黑熊，肩高接近五米，两只前爪交叉搭在矿道入口的碎石堆上，下巴搁在爪背上，像是在打盹。但它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口水滴落，只是在背上那些裂开的肉缝里偶尔翻出几条灰白的肠状物。

像深海热泉口的管虫，探出体表极慢极慢地摆动。

右边那只体型小了一大圈，是灰鬃狼，侧躺在水潭边，脖子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朝上翻着，把整个喉部暴露在外。

喉部有一道被撕裂后没愈合的旧伤，伤口边缘外翻，外翻的肉不是红的，是灰白的。

透过伤口能看到里面喉管已经没了，只剩下三四条粗细不一的管状结构从口腔直通进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