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位于长岛的一处私人住宅发生火灾。
起火建筑是一幢占地约三英亩的中式庄园,据警方确认,该物业隶属于博源银行董事长陆氏家族。
消防部门在接警后迅速抵达现场,但因火势蔓延极快,建筑主体在大火中被完全烧毁。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报告,起火原因正在调查中……”
纽约曼哈顿,晨光初透。
别墅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早间新闻的女主持人,正用标准的美式英语播报着今日头条。
画面切换,航拍的镜头从空中俯瞰,那片曾经飞檐翘角的深宅大院已经变成一片灰黑色的废墟,隐隐冒着青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
作为房子现任主人的陆山南,却是看都没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在跑步机上慢跑,短发被汗微微打湿,呼吸平稳而有节奏,视线越过前方的落地窗,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被渐渐点亮。
女主持人还在讲述那座庄园的故事,什么始建于20世纪70年代初,什么结构是参考了中国明清时期的风格,什么房子内有许多珍贵的家具,他听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二十分钟后,他按下暂停键,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拿起毛巾擦着脖子的汗水,又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被烟熏黑、又被大火烧掉一半的门匾上。
“陆”,只剩下一半。
菲佣走过来,为他送上矿泉水,同时用带口音的中文问:“先生,早餐白灼芥兰配煎银鳕鱼,以及薏米小米粥,可不可以?”
陆山南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半瓶,然后点头:“再帮我做杯咖啡。”
“好的。”
陆山南直接上楼,到主卧的浴室冲了一个澡,然后进了相连的衣帽间。
衣帽间里是成排的西装,从深灰到藏蓝再到纯黑,按色系排列,皆是熨烫平整,手工定制,质感极佳。
陆山南随手拿了一套深藏青色三件套,到全身镜前,一件一件地穿上。
意大利匠人手工缝制的衬衫领口完美贴合他的颈线,配上同色系的领带,低调而矜贵。
他打了一个温莎结,不大不小,刚好卡在领口最下端。
镜中的男人面容冷隽,眉眼沉稳,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度也看不出温度。
穿上马甲,劲瘦的腰身被束缚出来。接着是袖箍、手表、袖扣,拿上外套,转身下楼。
菲佣算好他下楼的时间,已经摆好了早餐,陆山南在餐桌前坐下,一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边拿起平板看金融圈的新闻。
不是美联储加息的后续分析,就是欧洲的能源危机,老生常谈的话题,他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这十年来的生活就是这样,规律又机械,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惊喜。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就是去年假公济私,为了离时知渺近一点,自己将自己调回北城那八个月。
从北城回到纽约,一切又回到正轨。
陆山南开始吃早餐时,收到了秘书发来的消息,说陆锦辛已经看到新闻,表示很满意。
满意那场大火。
陆山南没回复。
吃完最后一口粥,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出门。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台阶下。
司机拉开车门,陆山南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曼哈顿的车流。
博源银行总部大厦矗立在曼哈顿中城,是这条街上最高的几栋建筑之一,黑色的玻璃幕墙像一面竖起来的镜子,将整个城市都倒映在其中。
陆山南下车,大步走进大厦。
秘书早几分钟到达,在门口等他,跟上他的脚步一起进入大厅,前台的职员看到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事,微微欠身。
秘书边跟随边汇报:“隋秋杨先生到了,在会客室等候。”
电梯小姐打开专属电梯的门,恭敬地退到一边。
陆山南进入电梯,声音淡然:“不见。你去告诉他,流程在推进,结果出来会对隋家上下公布,不用私下找我套交情。”
秘书点头:“明白。”
隋家是老牌豪门实业集团,主营高端地产和酒店文旅,版图横跨北美、欧洲和东南亚。
第一代隋家掌舵人出海创业时,便与当时的博源银行前身建立了合作关系,这一合作,就是整整一百年。
隋氏家族所有海外资产、股权信托、隐秘流动资金,全部托管在博源银行,从未出过差错。
直到一个月前,隋老爷子突发心梗,在瑞士过身,走得突然,还没来得及立下明确的遗嘱,于是隋家就开启了内斗。
老爷子生前有两任妻子,前妻生有一女,现任生有一子,还有几个在外面没正式认回来的私生子女。这些人在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还能维持表面和气,老爷子一死,争夺家产的老套戏码便拉开了帷幕。
按行业规矩,豪门遗产分割、股权清算、海外资产确权,必须由托管银行做权威资产评估和合法分割公证。
也就是说,谁分得多,谁分得少,谁拿股权,谁拿现金,谁被踢出局——这些都不是隋家人自己说了算,要由托管银行根据法律条文、家族信托契约和资产评估结果来裁定。
而作为博源银行的董事长,陆山南的签字,就是最后确定的印章。
所以最近,隋家各路人马找他找得格外频繁。
电话、邮件、饭局邀约、私人会所的请柬,甚至有人直接把礼物送到了他的别墅门口。
陆山南一概不见,一概不收,一切按法律办,谁来说情都没用。
但隋家人显然不这么想。
陆山南进了办公室,开始看文件,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的动静。
“隋先生,您不能进去!陆董现在不方便见客!”是秘书阻拦的声音。
“让开!我今天必须见到他!”是男人叫嚣的声音。
陆山南放下报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山南!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隋秋杨,隋老爷子的私生子之一。
“你少跟我来这套!什么流程在推进!什么结果会公正!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早就跟隋春归暗通款曲,你绝对会偏心你的姘头!”
陆山南听着这些荒谬的话,眼底划过几分冷意,指尖在桌面的感应器上轻轻敲了一下。
“让他进来。”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隋秋杨大步走进来。
陆山南身体从容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在大腿上交叠,姿态闲适地看着他。
“……”隋秋杨原本气势汹汹斗志昂扬,宛如一只斗鸡。但真的面对陆山南,对上他那种无形又慑人的气场,气势立刻就矮了一大截。
陆山南声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隋秋杨梗着脖子,硬撑着把话又嚷了一遍:“我说,你跟隋春归暗通款曲!你们有奸情!”
“隋先生,”陆山南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对你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吗?”
隋秋杨没有被吓住,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照片,“啪”地一下甩在办公桌上。
“我当然能!我有证据!”
陆山南拿起照片一看,竟然都是他和一个年轻女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画面,他眉梢稍稍扬了一下。
只是一下。
之后的表情就又变回淡淡漠漠,一张张照片看过去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像在翻看一本无聊的杂志。
隋秋杨见他看了照片,底气更足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陆山南,你跟隋春归这个关系,我怎么敢相信你会公平公正地分配我们隋家的财产?”
陆山南没有评价照片,也没有否认什么,抬起眼,看着隋秋杨,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隋先生,如果你对博源的裁定有质疑,可以向法院提出。法院受理了,我自然会配合调查。”
“但你要是再在我的公司闹——”
他微微偏了下头,“我会送你去拘留。”
“并且,我保证你会错过结果公布后的遗产分配窗口期。”
隋秋杨的神情一僵,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遗产分配的窗口期一旦错过,就算法院判他赢,钱也早就被分完了,他连口汤都喝不着。
“你……”
陆山南没有再看他,拿起报表重新看起来。
秘书适时地走上前,对隋秋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隋秋杨最终还是离开了。
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又折返回来,站在办公桌前。
“陆董,要我去查这些照片的来源吗?”
陆山南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里的女人,五官明艳,气质张扬,像一朵盛放到极致、毫不遮掩自己锋芒的红玫瑰。
说的话却是:“隋秋杨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容易被撺掇的,他来闹这一场,背后应该有不少人在关注。”
“但愿他有把我的话带到。我可不想再面对这些愚蠢的隋家人。”
说完,他手腕一翻,直接将那叠照片丢进垃圾桶。
“安排一下,我晚上要和‘女友’吃饭。”
秘书心领神会。
·
晚间,曼哈顿下城,一间不设招牌的中餐厅。
餐厅位置隐蔽,门口没有灯箱,店内没有菜单,不知道的会以为只是一户普通人家。但知道门道的人都明白,这是全纽约最难订位的私厨之一,只接待熟客,有市无价。
陆山南端起茶杯,慢慢饮着。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忽然一下拉开。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包间里已经坐了人的时候,神情显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变成一种微笑。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姿态摇曳,像一阵带香的风。
“陆董事长啊,”她在陆山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笑意盈盈,“怎么占了我的包厢?”
陆山南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清透。
“我跟隋大小姐,”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慵懒,“都是能让大街上旁若无人搂抱接吻的关系了,占一个包厢,又算得了什么?”
隋春归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是被噎住的。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相貌端正英俊,神情温文儒雅,衣着一丝不苟,都下班了,领带还系得规规矩矩,一派绅士君子的模样。
结果却对一个女人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暧昧的话。
搂抱。接吻。
还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隋春归在心里给他贴了一个标签。
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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