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血光冲天,鬼哭神嚎。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无眼纸人正在疯狂挣脱最后的束缚,钉子的崩裂声如同炒豆,混杂着纸张撕裂的哗啦声响,汇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中央那漆黑的骨灰坛——“千灵血煞坛”——如同复苏的魔神之心,剧烈搏动,每一次震颤都抽取着密室中残存的生机与阳气,也抽取着众人越发沉重的绝望。
“主傀”孙有德——或者说,被“纸人张”彻底操控的这具躯壳——站在血光与疯狂的核心,张开双臂,脸上是混合了狂热、怨毒和一种扭曲成就感的怪异笑容。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幽光,死死锁定在陈十三身上。
“咯咯……陈十三……陈守拙的好孙子……”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僵硬,虽然依旧沙哑干涩,却流畅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终于得以宣泄的怨毒和得意,“你以为……你们赢了?控制了厂子?抓住了孙有德这个废物?哈哈……天真!从你们第一次踏进这个厂子开始……你们就落进了我的局里!这里的一切……这‘千灵血煞坛’,这满墙的‘魂儡’,还有外面那些……被你们当成‘灰袍先生’杰作的‘小玩意儿’……都是我!张茂才!一手做出来的!”
张茂才!他报出了自己的本名!那个被陈十三爷爷陈守拙逐出师门的学徒!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被尘封数十年的名字,从这个控的躯壳口中,以如此疯狂而恶毒的方式说出,陈十三的心依旧重重一沉,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张茂才……果然是你!”陈十三咬牙,一边警惕着西周蠢蠢欲动的纸人,一边强迫自己冷静,试图从对方的话语中套取更多信息,“你背叛师门,偷学邪术,为虎作伥,残害无辜,还敢提我爷爷的名讳!”
“背叛?偷学?”张茂才(通过孙有德之口)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怪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那个老东西!是他有眼无珠!迂腐不化!我张茂才,天赋比他那个木头儿子(指陈十三父亲)高十倍!比他这个墨守成规的孙子强百倍!我才是陈家技艺最好的传人!可他是怎么对我的?就因为我……好奇那‘点睛通灵’的禁忌法门,私下多看了几眼他锁起来的残谱,就骂我心术不正,将我像狗一样打出去!断了我的前程!毁了我的一生!”
他的情绪骤然激动,操控的孙有德身体都微微颤抖,眼中暗红光芒闪烁。“我流落街头,受尽白眼,靠给人打零工、扎些最低贱的纸活勉强糊口!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也配叫‘手艺’?我张茂才的手,是用来做那些垃圾的吗?!我不甘!我恨!”
他猛地指向墙壁上那些狰狞的无眼纸人,又指了指中央的血坛:“首到……我遇到了‘先生’!那位真正的……懂得‘力量’和‘艺术’的‘灰袍先生’!是他,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指点,给了我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知识!是他告诉我,陈守拙守着的那点东西,不过是皮毛!真正的纸扎之术,不是取悦鬼神,告慰亡灵!而是掌控生死,命运,化死物为活煞,以万灵养己身的无上大道!”
“他给了我残破的《千灵谱》!给了我‘冥晶’的线索!教会我如何用怨气、用血肉、用魂魄来‘养器’、‘炼傀’!看看这里!”他狂热地挥舞着手臂,“这才叫手艺!这才叫力量!林国栋那个蠢货,以为靠着祖荫就能高枕无忧?我用他太爷爷林百川的旧衣和一丝残存的‘官煞’,就能让他的替身纸人跪地听审,夺他性命!李兆丰、张海山、赵永年……这些自以为是的富豪,他们的气运,他们的命数,他们的恐惧,都是最好的‘颜料’和‘燃料’!周天豪……呵呵,他以为自己躲在欧洲就安全了?他的‘魂引’,早就种下了!只等‘先生’的仪式完成,他的一切,都将成为‘先生’伟大计划的基石!”
他每说一句,苏半夏和“山猫”等人的心就沉下一分。这个疯子,不仅坦然承认了所有罪行,而且将其视为一种“艺术”和“成就”!更可怕的是,他透露出的信息——灰袍人(“先生”)掌握着更古老的传承(《千灵谱》),并且有一个庞大的、需要收集这些富豪“气运命数”甚至魂魄的“伟大计划”!周天豪的昏迷,果然也是其中一环,而且并未结束!
“你们以为,对付你们的是‘先生’?”张茂才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先生’的谋划,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窥探的?他对付的,是这江城的‘龙脉’,是这百年的‘格局’!我做的这些,不过是为‘先生’的大业,准备些必要的‘材料’和‘棋子’罢了!能亲手用陈家的手艺,做出这些完美的‘作品’,为‘先生’效力,是我张茂才的荣幸!是我对陈守拙那个老东西,最好的报复!我要让他看看,他当年赶走的人,如今掌握了怎样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力量!我要让陈家的列祖列宗看看,他们守着的那些迂腐规矩,是多么可笑!”
《都市阴阳扎纸铺》第 96 章在 石青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圣地山的六哥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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