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纸人来源追踪

市郊，废弃的“清微观”。

道观早己破败多年，墙垣倾颓，杂草丛生，只有主体大殿还算完整，但也蛛网密布，神像蒙尘。然而，在陈十三的指引下，王建国安排人手进行了快速的清理，并在大殿中央，按照特定的方位，用掺了朱砂、雄黄、糯米粉的石灰，绘制了一个方圆三丈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心，便是那个装载着“公堂”邪阵的大纸箱。

时值正午，阳气最盛。大殿门窗洞开，阳光斜射而入，勉强驱散着殿内的阴冷和尘土气。但站在法阵边缘，依然能感到从那个未开封的纸箱中，不断渗透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恶意。

陈十三、苏半夏、王建国，以及几名挑选出的、胆大心细的警员，皆屏息凝神。苏半夏的探测设备环绕法阵布置，实时监控能量变化。陈十三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布衣，净手焚香，神情肃穆。他面前的法坛上，摆放着那柄暗金色的弧形刻刀、几枚古旧铜钱、一叠特制符纸，以及一个小巧的、雕刻着八卦图案的铜香炉，炉中三柱线香青烟笔首。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唯道独尊……”陈十三口中开始吟诵净天地神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大殿中回荡。随着他的吟诵，法坛上的线香青烟开始无风自动，缓缓飘向中央的法阵，融入其中。地面上用石灰绘制的法阵线条，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

“开箱。”陈十三沉声道。

两名戴着特制手套、口罩、护目镜的警员，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工具刀，沿着之前技术队划开的痕迹，将那个大纸箱的盖子，缓缓揭开。

填充的泡沫塑料和碎纸条被一层层拨开。当那个微缩的、色彩鲜艳却无比诡异的“公堂”场景完全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和众人的视线中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所有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跪着的“赵永年”，端坐的“七品官”，分列两侧的“衙役”……所有纸人空洞的眼眶，仿佛都在“注视”着他们。阳光似乎无法温暖这个纸扎的“公堂”，反而让它显得更加冰冷、死寂，却又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凝固的疯狂。

苏半夏的设备读数瞬间飙升，代表阴寒恶意的能量曲线剧烈波动。但大殿地面的法阵淡金光晕也随之增强，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公堂”邪阵散发出的邪气牢牢束缚在一定范围内，使其无法肆意扩散。

陈十三没有停顿。他拿起那柄暗金色刻刀，咬破左手食指，将一滴鲜血抹在刀身。刻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刃口泛起暗红金光。他深吸一口气，踏步进入法阵范围，围绕着那个“公堂”场景，开始以特定的步法和节奏，用刻刀的刀尖，在虚空中刻画着一个个繁复的符文。每画完一个，他便凌空一指，那用血与“炁”绘制的虚符便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公堂”的某个特定位置——或是“七品官”的胸口，或是某个“衙役”的额头，或是“公案”的桌角，或是地面上那些辅助阵法的纹路节点。

每一道金光落下，被击中的部位就会爆起一团细小的、暗红色的火花，发出“嗤嗤”的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灼烧、撕裂。整个“公堂”场景也随之微微震颤，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眶中，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和抵抗。

跪着的“赵永年”纸人颤抖得最为剧烈，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而远在安全屋、佩戴着陈十三特制护身符的真赵永年，几乎在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眩晕，差点摔倒，被守在一旁的警察扶住。

“稳住！他在破除邪阵与你本体的联系！忍一下！”安全屋的警察连忙安慰。

清微观大殿内，陈十三的额头己见汗珠，但他眼神坚定，动作丝毫未乱。足足刻画了七七西十九道虚符，将整个“公堂”邪阵的所有关键节点和能量流转路径全部“钉”住、隔绝。

最后，他走到“公堂”正前方，双手结印，对着那端坐的“七品官”纸人，沉声喝道：“邪祟假形，敢窃天威！吾奉三清，破汝伪庭！敕！”

喝声落下，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向前一点，指尖一点精纯的玉白色光芒激射而出，正中“七品官”纸人眉心的位置（尽管那里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