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进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陈十三苍白瘦削的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他靠坐在摇起的病床上,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窗外,但焦点涣散,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苏半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从陈十三扎纸铺带来的、爷爷陈九斤那张蓝色笔记本里拍下的照片——特别是爷爷与灰袍人的合影,以及笔记里关于“煞盒”、“龙脊凹”的零碎记录。
陈十三己经醒了大半天。比起之前苏醒时的混沌无力,他现在的意识要清明许多,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但声音依旧嘶哑微弱,每说几个字,都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得可怕,连自己抬手拿水杯都做不到,需要苏半夏帮忙。鬓角的白发刺眼地昭示着那场“交易”的代价,而左手手臂上,那道指向“林婉”冥币的灰痕,颜色确实比昨天深了一丝,像淡淡的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陈师傅,”苏半夏将平板电脑转向他,指着那张泛黄的合影,“你再仔细看看,照片上这个穿灰袍的人,和你之前在扎纸铺‘看到’的那个,还有‘猴子’他们描述的‘老板’,感觉是同一个人吗?”
陈十三的目光,缓缓聚焦在照片上。照片里的灰袍人,侧身而立,兜帽低垂,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手里捧着那个刻有“煞”字的木盒。即便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和粗糙的像素,那股子阴郁、冰冷、仿佛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依然透过纸面传递出来。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半夏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气流摩擦般的、嘶哑的声音:“是……他。”
“你确定?照片是几十年前的,人可能会变老,但气质……”
“不会错。”陈十三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异常肯定,“那种‘感觉’……像冰窖最底层的寒气,像埋在坟里几百年的棺材木头……独一无二。我‘看见’的那个,在扎纸铺‘标记’苏法医你的那个,还有奎哥他们说的‘老板’……都是这个‘味道’。只是……照片里这个,好像还没那么……‘深’。”
“没那么‘深’?”苏半夏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陈十三闭上眼,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感受。“照片里……他拿着‘煞盒’,但盒子是关着的。他站在我爷爷旁边,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像是还在‘学’,或者‘合作’。后来在扎纸铺,还有通过奎哥他们做的那些事……他手里的‘煞’,己经‘活’了,而且……很饿,很贪。”
他的描述让苏半夏后背泛起凉意。一个“活了”而且“很饿很贪”的“煞”,结合那些夭折的胎儿、诡异的“古曼童”作坊,还有龙脊凹那个神秘的目的地……这灰袍人几十年间,到底“养”出了什么东西?又想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爷爷的笔记里,”苏半夏翻到另一张照片,是笔记本上关于“戊辰年七月十五,与灰袍探龙脊凹。此人心术渐偏,当远之。”那几行字,“你爷爷在1988年就发现他‘心术渐偏’,警告自己要远离。但他们还是一起去了龙脊凹,为了查‘煞盒’的秘密。你觉得,龙脊凹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和‘煞盒’,和灰袍人现在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
陈十三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的楼宇,看到北边那片被水库半淹的荒山。
“龙脊凹……以前是乱葬岗,死人堆。地下有古墓,阴气重,地脉……可能也有问题。”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疲惫中挤出来的,“这种地方,最容易聚‘煞’,也最容易……养‘煞’。爷爷和他去,可能是想探明那里的‘煞源’,或者……想借那里的地气,弄清楚‘煞盒’的原理,甚至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但灰袍人‘心术渐偏’……他可能想的,不是克制,而是……利用。利用龙脊凹特殊的地脉和阴气,结合‘煞盒’里的邪术,养出更厉害、更听他话的‘东西’。奎哥他们提供的胎儿、制作的‘古曼童’,可能只是……‘材料’,或者‘饲料’。”
“饲料?”苏半夏想起“猴子”说的,灰袍人嫌弃“成色还行,但火候还差点”,要的是“能‘动’的”。难道灰袍人在龙脊凹,真的在“养”某个需要不断用婴灵邪物去“喂养”、才能成长或维持的恐怖存在?
“那他在扎纸铺出现,标记我,又是为什么?”苏半夏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和寒意,“如果他的目标是龙脊凹和‘煞盒’,为什么要来招惹你?还特意让我‘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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