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实地探查

幸福里的居民被连夜疏散，拖家带口，大包小裹，挤在临时安排的安置点里。老人唉声叹气，小孩哭哭啼啼，空气里弥漫着恐慌和不安。社区工作人员忙着登记安抚，警察在周边拉起更宽的警戒线，消防和救护车闪着灯待命，整片区域灯火通明，像个被围困的孤岛。

陈十三、王建国和苏半夏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这片突然“活”过来的城中村。手电光、车灯、应急灯交错，把老旧的巷子和违建棚户照得无所遁形，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诡异。

“都撤干净了。”王建国放下对讲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初步统计，三百二十七人，都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学校和宾馆。刘主任在做工作，但居民情绪不稳定，要求尽快查清原因，不然不敢回来住。”

“那棚子里的东西呢？”苏半夏问。她己经把液体和墙上符号的样本送回法医中心，自己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拎着那个检测仪。

“技术科的人进去了，取证，拍照，但没敢动里面的东西。”王建国看了眼陈十三，“陈师傅，你说那东西邪性，他们也不敢乱碰。现在棚子周围拉了隔离带，等你的意见。”

陈十三没说话。他盯着那片被灯光照得惨白的巷子深处，手腕上“镇契符”下的新灰线，在安静下来后又开始隐隐作痛，像在催促他。居民撤走了，活人的阳气弱了，这片区域的“阴气”会更活跃。那些哭声和哼唱声，也许会更早出现，甚至……更凶猛。

“王哥，苏法医，”他开口，“我想再进去一趟。就我们三个。”

“现在？”王建国皱眉，“刚才多危险你也看到了，那些影子……”

“刚才有居民在，活人阳气重，惊动了它们。”陈十三解释，“现在人都撤了，阳气弱，它们反而可能‘安静’些。我想趁这个机会，用探灵纸人探探路，看看这片地方到底藏着多少‘东西’，源头在哪儿。”

“探灵纸人？”苏半夏眼神一亮，“就是你之前用来‘看’周秀兰的那个？”

“嗯，但这次情况不同。”陈十三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纸人，只有巴掌大，但扎得很精细，脸上没画五官，只在额头点了点朱砂，“这里‘东西’太多，太散，探灵纸人进去，可能会‘看’到很多破碎的、混乱的画面。我需要你们帮我守着，如果我有异常，立刻叫醒我。”

“怎么守？”王建国问。

“很简单，别让任何东西碰我就行。”陈十三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空地，盘腿坐下，把纸人放在面前，“苏法医，你的设备开着，记录数据变化。王哥，你注意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王建国和苏半夏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左一右站在陈十三旁边。王建国手按在警棍上，警惕地扫视西周。苏半夏打开检测仪，调好记录模式，屏幕的微光映着她专注的脸。

陈十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在纸人额头的朱砂上轻轻一点。

“以纸为眼，以气为引，阴阳两界，听我号令。”

口诀念完，纸人“活”了过来。很微弱，但确实“活”了。它摇摇晃晃地飘起来，悬在陈十三面前，然后缓缓转向巷子深处，飘了过去。

陈十三的意识，跟着纸人沉入了那个灰暗的、模糊的世界。

起初是一片混沌。无数破碎的声音、画面、气味涌过来，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他“听”到各种声音：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男人的咒骂，还有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他“看”到破碎的画面：昏暗的灯泡摇晃，墙上溅开的暗红色，颤抖的手，还有一双双惊恐的眼睛。他“闻”到混杂的气味：霉味，汗味，血腥味，还有那股甜腻的腥气。

太乱了。这片地方住了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每面墙，每块砖，甚至空气里，都残留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碎片：贫穷的绝望，家庭的争吵，病痛的折磨，还有……死亡的阴影。

探灵纸人在这些碎片里穿行，像一叶小舟漂在情绪的怒海里。陈十三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引导纸人往“阴气”最重、那股甜腻腥气最浓的方向去。

纸人飘过主巷，飘进岔道，最后停在了那个棚子前。

棚子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个张开的嘴。纸人飘进去，画面变得清晰了些。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在手电光偶尔扫过的瞬间，反射出诡异的光。墙上的符号，在纸人的“视线”里，泛着淡淡的、暗红色的微光，像有生命一样在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