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团队的雏形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才停。

陈十三在铺子里待了一天，扎了半条纸船，又画了几道符。手腕上贴着“镇契符”的地方，不时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像在提醒他，七天倒计时己经开始。

下午西点多，王建国来了电话。

“陈师傅，查到了点东西，电话里说不清。你来市局一趟？苏法医也在，她有些发现，你最好听听。”

陈十三挂了电话，看了眼手腕。符纸下的皮肤微微发红，但新灰线没有再浮现的迹象。他放下手里的竹篾，锁好铺子，打车去市局。

雨后的城市湿漉漉的，街道上积着水洼，倒映着傍晚灰暗的天。出租车开过吴宅附近时，陈十三下意识看了一眼。宅子静悄悄的，墙己经补好了，新砖的颜色比旧砖浅，在暮色里像块补丁。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上的雨水簌簌落下。

到了市局，王建国在办公室等他。苏半夏也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她换了身衣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专注，看见陈十三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坐。”王建国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个档案袋，抽出一沓复印纸，“你要查的，龙脊凹那起驴友失踪案，档案我调出来了。还有你爷爷陈九斤失踪前的报案记录，我也找到了。”

陈十三接过，快速翻阅。驴友案的现场照片拍得很清楚，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躺在水库边的泥地里，衣服湿透，脸色青白，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表情确实是惊恐。尸检报告上写：溺水死亡，肺部有积水，胃里有少量酒精，无外伤，无疾病。死亡时间推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但手表停在十一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差，法医解释是手表进水停摆，但发现时没注意，后来才注意到时间不对。”王建国说，“但苏法医看了报告，觉得有点问题。”

苏半夏把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放大的现场照片，焦点在死者的手腕。“他的手表是机械表，防水，不是电子表。机械表进水停摆，指针通常会停在某个随机位置，但这个表停在十一点十五分，分针和时针的角度很正，像被人故意拨停的。”

“还有这个。”她调出另一张照片，是死者衣领的特写，“衣领内侧，有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化验结果是氧化铁，混着微量有机物，成分和普通铁锈不同，更接近……朱砂。”

陈十三心里一紧。“朱砂？”

“嗯。”苏半夏点头，“量很少，不仔细检查发现不了。而且只在衣领有，其他地方没有。像是……蹭上去的。”

“从哪儿蹭的？”

“不知道。”苏半夏顿了顿，“但我分析了那晚龙脊凹周边的气象数据，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那个区域有短暂的、局部的电磁场异常，强度不大，但频率很怪，集中在7赫兹和18.5赫兹——和吴宅、西郊79号记录的异常频率一致。”

陈十三和王建国对视一眼。7赫兹是“恐惧频率”，18.5赫兹是“视觉干扰频率”。这两个频率同时出现，不是巧合。

“所以那晚，龙脊凹确实有‘东西’。”王建国总结道，“这驴友可能撞上了，被吓到，失足落水。但手表和朱砂怎么解释？”

“可能不是失足。”陈十三开口，“如果他被‘东西’缠上，产生幻觉，自己走进水里呢？像林婉那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市局的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三人凝重的脸。

“你爷爷的失踪记录，”王建国打破沉默，推过来另一份文件，“是三年前，2019年9月12日报的案。报警人是街道刘婶，说你爷爷三天没开门，电话打不通，她担心出事，就报了警。警方上门，铺子锁着，里面没人，东西整齐，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调了监控，你爷爷最后出现在9月9号晚上，从铺子出来，往城北方向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拍到。”

“城北……”陈十三盯着记录，“龙脊凹就在城北。”

“对。”王建国说，“但当时警方没往那儿想。你爷爷是成年人，有行动自由，失踪时间短，没证据显示被害，就按普通失踪人口立案，后来一首没进展。”

陈十三翻着报案记录，上面有爷爷的基本信息：陈九斤，男，汉族，生于1950年……照片是身份证上的，爷爷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一年，现在却觉得陌生。爷爷到底有多少事瞒着他？去龙脊凹干什么？见了谁？为什么没回来？